第五次受审──在彼拉多巡抚面前受审
现在我们要继续讲述主耶稣第五次在罗马巡抚彼拉多面前受审的情况。当祭司长、长老、文士在天亮时的犹太公会中再一次定了耶稣死罪后,他们就和那些差役、暴徒们一起,『将耶稣从该亚法那里往衙门内解去。那时天还早,他们自己却不进衙门,恐怕染了污秽,不能吃逾越节的筵席。』(约18:28)。他们希望彼拉多能很快批准他们的判决,在安息日和节期来到前将耶稣处以死刑。但他们却又表面形式地遵守他们的仪文律法,自己不进衙门,怕染了污秽,不能吃逾越节的筵席。其实他们谋害耶稣的罪恶,早已污染了他们的心灵、言行和全身,并且他们既已拒绝了逾越节的真羔羊基督,即使再吃逾越节的筵席,也毫无意义。
由于他们不肯进衙门,『彼拉多就出来,到他们那里。』显然,彼拉多一清早从卧房中匆忙地被请出来,办理案件,并没有很好的心情。他想既然这些犹太人的宗教领袖们一清早亲自押送犯人来,想必是他们急于要判刑的人,就尽快按照他们的意思,办好案件了事。对他来说,甚么公义、正直都不如情面、权势来得重要。于是他以巡抚的威风,严厉的态度,审视耶稣。他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像耶稣这样充满高尚、圣洁、仁爱、谦和表情的人。他曾察看过各种各样的罪犯,但在耶稣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犯罪的形迹,或惧怕的表情,或粗暴反抗的态度。他忽然感悟到,这莫非这就是他妻子告诉过他的那广行善事,医病赶鬼,叫死人复活,传讲天国福音,而又不被犹太宗教领袖承认的耶稣。于是他决心认真追究他们控告耶稣的原因。他问他们说:这个人是谁?你们为甚么带他到这里来?『你们告这人是为甚么事呢?』(约18:29)。
经彼拉多这么一追问,他们反倒惊慌了。因他们知道自己不能证实控告耶稣的罪名,就不愿让彼拉多进行公开审问。『他们回答说,这人若不是作恶的,我们就不把他交给你。』(约18:30)。他们的意思很明显,希望彼拉多能尊重他们的地位,信任他们的判决,并按照他们的意愿将耶稣定罪,而不必重新审问耶稣的罪案。显然他们也希望彼拉多迅速批准他们的判决,因当天晚上就是犹太人的节期了。他们知道彼拉多并不是一个坚持原则的人,他以往也曾轻率地判处过别人的死刑。现在希望他也能同意他们的请求,批准耶稣的死刑。
如果是换作其他罪犯,彼拉多也许会同意他们的要求,但如今在耶稣的身上却有一种力量牵制着他,使他不敢,也不愿这样作。他一眼看穿了祭司们的阴谋,他们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也使他感到不满。他们既然不肯告诉他,究竟为了甚么事控告耶稣,他也就趁机将他们一军:『彼拉多说,你们带他去,按着你们的律法审问他罢。』(约18:31)。
这样一来,犹太人就没有办法杀害耶稣了,因只有罗马政府才有权判处人死刑。于是他们只好直白地对彼拉多说:我们已经判处耶稣死刑,但是『我们没有杀人的权柄。这要应验耶稣所说,自己将要怎样死的话了。』(约18:31-32)。
彼拉多虽然不是一个伸张公义的人,但一听到他们要判处耶稣死刑,就感到决不能轻易批准他们的要求,必须亲自查个究竟。他坚持要他们说出究竟为甚么事控告耶稣。
祭司长们感到为难了。他们一方面必须小心隐瞒他们坚决要杀害耶稣的真正的宗教上的原因。如果让彼拉多知道他们是为了宗教上的理由定耶稣死罪,就不能获得他的赞许批准了。因在罗马政府看来,这些宗教上的争论都是无关国家安危的事情。而另一方面,他们又必须捏造出一些政治上的罪名,加在耶稣的头上,诸如阴谋叛乱之类,才有可能引起彼拉多的重视。但捏造也不容易,证实更难。因耶稣一向不谈政治问题,更无任何反罗马的言论。就在几天之前法利赛人还曾打发奸细,装作好人,想要抓耶稣把柄,就试探他说:『我们纳税给该撒,可以不可以。耶稣看出他们的诡诈,就对他们说,拿一个银钱来给我看,这像和这号是谁的。他们说,是该撒的。耶稣说,这样,该撒的物当归给该撒,上帝的物当归给上帝。』(路20:22-26)。他们听了耶稣的回答,都感到希奇,也从中抓不到任何政治或宗教上的把柄。但现在,在彼拉多的追问下,也顾不得道貌岸然,公理诚实了,竟不择手段地叫几个假见证人出来,颠倒黑白地控告耶稣说:『我们见这人诱惑国民,禁止纳税给该撒,并说自己是基督,是王。』(路23:1-2)。
祭司们知道这三条罪状,没有一条是有事实根据的。但他们为了达到谋害耶稣的目的,竟存心干犯上帝的第九条诫命,作假见证陷害人。
彼拉多倒一眼看穿了他们的阴谋。他不相信耶稣会图谋造反。祂柔和谦卑的态度和仁爱宽恕的面容,和他们控告祂的罪状是不相符合的。饱经世故的彼拉多深深察觉到,因耶稣成了这些宗教领袖的眼中钉,所以他们布置了种种阴谋,想要除灭这个无辜的人。于是彼拉多想要给耶稣一个为自己辩护的机会,就问祂说:『你是犹太人的王么?』但他想不到『耶稣回答说,你说的是。』(路23:3)。
耶稣这样回答,是要光照彼拉多,宣示祂身为受膏的君王基督的真实身份,并希望引起他的兴趣,以深入了解祂的传道救人的使命。祭司们企图歪曲祂基督的使命,把祂说成是想要推翻罗马统治的世俗的王一样,想要以此谋害祂。但基督绝不因此而否认自己身为受膏君王基督的身份,祂要显明祂的使命是属灵的,属天的,属真理的,而不是属世界的。正如有一次,『法利赛人问上帝的国几时来到。耶稣回答说,上帝的国来到,不是眼所能见的,……因为上帝的国就在你们心里。』(路17:20-21)。
当基督这样承认自己是犹太人的王基督时,祭司长很高兴,似乎抓到了耶稣的把柄。就对彼拉多说:你看,祂自己也承认了他们所控告祂的罪。于是祭司、长老、官长们都大声叫喊,要求定祂死罪,并又诬告祂许多的事。众人也都跟着狂呼纳喊。但耶稣『被祭司长和长老控告的时候,甚么都不回答。』(太27:12.可15:3)。当时彼拉多仍坚信基督是无罪的。祂的态度和表现,表明祂不可能是要图谋造反的人。尤其使他感到惊奇的是,耶稣一点也不为自己申辩,难道祂不想救自己的生命么。彼拉多又对祂说:『你看,他们告你这么多的事,你甚么都不回答么?耶稣仍不回答。』『连一句话也不说,以致巡抚甚觉稀奇。』(可15:4-5.太27:14)。
耶稣的沉默不语正是祂力量和得胜的表现。撒但千方百计煽动祭司、长老、犹太公会官员和暴徒们,颠倒黑白,无中生有,诬告、污蔑、激动耶稣,一心要置耶稣于死地,希望藉此使耶稣失去忍耐,发脾气,说急躁的话,或是产生仇恨、报复的情绪,说忿怒斥责威吓的话。如果耶稣真是这样在思想、情绪、言语上有了任何一点过错,那么耶稣就被撒但打败了,全人类也都要永远灭亡了。但感谢上帝,耶稣心中虽然对罪恶充满恨恶,但对罪人、暴徒和仇敌却仍然充满怜爱。祂想到了他们的顽梗无知,想到了他们将来所要遭受的可怕刑罚,心中便生出了宽容忍耐怜悯的心,希望他们或许有一天能悔改。祂『不愿有一人沉沦,乃愿人人都悔改。』耶稣在面对诬告、污蔑、仇恨、阴谋的策划、和狂呼纳喊的狠毒中,也一心信靠天父的保守和带领,始终表现了�琱[的忍耐,宽容和静默。
耶稣的静默不语也正是祂最有力的雄辩,并对祭司长、长老的诬告,和恶人所作假见证的最有力的斥责。祂甚至不愿用一句话来回答他们,让他们的诬告不攻自破。事实上也果真如此。彼拉多反而因此更同情基督,更相信祂是无罪的了。他坚信这样的一个人决不可能是一个要图谋造反的人。先前耶稣承认自己是基督,是犹太人的王,必是有着宗教上的属灵含义的,正如过去从自己的妻子处多少听到过一些的。于是他很想私下听耶稣讲一下,有关自己基督的身份和使命。
于是『彼拉多又进了衙门,叫耶稣来,对他说,你是犹太人的王么?』(约18:33)。耶稣知道这时圣灵正在感动彼拉多的心,并引导他到主面前来寻求真光。耶稣为了给他一个机会表达他心中所感悟到的正确信念,就『回答说,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别人论我对你说的呢。』(约18:34)。意思就是你的这个问题,是由于你自己愿意从我领受真光呢,还是由于祭司对我的诬告而来对我审问呢?彼拉多明白耶稣的意思,可惜他心中起了骄傲,不愿谦卑地承认他心中感受到的正确的信念。却仍以审判官的口气对耶稣说:『我岂是犹太人呢,你本国的人和祭司长把你交给我,你作了甚么事呢。』(约18:35)。
这被圣灵感动,前来寻求真光的一生中难得的机会,竟被彼拉多错过了。但耶稣还是想尽可能多给他一点光照。耶稣首先向他说明,他的使命并不是要建立一个属世界的王国。『耶稣回答说,我的国不属这世界。我的国若属这世界,我的臣仆必要争战,使我不至于被交给犹太人。只是我的国不属这世界。彼拉多就对他说,这样,你是王么?耶稣回答说,你说我是王,我为此而生,也为此来到世间,特为给真理作见证。凡属真理的人,就听我的话。』(约18:36-37)。
耶稣在此是想要向他指出,耶稣身为受膏的君王基督的使命,是要为真理作见证,也就是要传扬救恩和律法的真理,使人信靠基督的救恩,悔改自己违背律法的罪,听从基督的话,成为天国的子民。因此祂的使命不是要建立一个属世属地的王国,而是要建立一个属灵属天的王国。这个属灵的王国先要建立在人心里,当人信而悔改,接受基督在他心中作王掌权时,就有恩典的国度在他心中建立起来。以后当基督复临时,还要将他们接到荣耀的天国中。当然,在当时匆忙讯问的情况下,耶稣只能先简单的说明一点:祂来并不是要建立属世界的王国,祂的使命是要为真理作见证,凡属真理的人就听祂的话。
彼拉多热切地领受了基督的话,并很想了解耶稣所说的真理是甚么,并怎样才能得到真理。于是『彼拉多说,真理是甚么呢?』(约18:38)。但他没有能安心等待回答,因这时外面正大声喧哗,群情激动,祭司们正大声喊叫着要求立刻采取行动。于是彼拉多『说了这话,又出来到犹太人那里,对他们说,我查不出他有甚么罪来。』(约18:38)。
不信上帝的罗马巡抚彼拉多出于良心的正直的宣告『我查不出他有甚么罪来』,对那些阴险奸诈一心想要杀害耶稣的大祭司、长老和犹太官长们,显然是一种严厉的斥责。然而他们非但不加反思,反而因着彼拉多的话非常失望,非常恼怒。他们多日来的阴谋就是等待着这一次的机会。现在眼看耶稣有被释放的可能,就恨不得立刻将祂杀死。他们又大声恐吓彼拉多,说耶稣已自称是基督,是犹太人的王,犯了背叛该撒的罪,彼拉多不应该不定祂的罪。祭司长和众人又大声咆哮,说耶稣叛国的影响已扩展到全国。『他们越发极力的说,祂煽惑百姓,在犹太遍地传道,从加利利起,直到这里了。』(路23:5)。
彼拉多已经清楚知道耶稣是无罪的,照理应当立即将祂释放,但他又怕这样作会激怒这些有权势的犹太人和附从他们的众人,而引起骚乱,这却是他所怕于应付的。于是他想到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逃避责任的办法,一听说耶稣是从加利利来的,而加利利的省长希律王(罗马分封的王)目前又正好在耶路撒冷,就决定将祂转送到希律面前,同时也可藉此机会,来和解他和希律之间的宿怨。正如经上所记:『彼拉多一听见,就问这人是加利利人么?既晓得耶稣属希律所管,就把祂送到希律那里去,那时希律正在耶路撒冷。』(路23:6-7)。
第六次受审判:在希律王面前受审
于是耶稣在罗马兵丁的押送,和暴徒的讥诮辱骂下,急急忙忙被带到希律面前受审判。这也是耶稣经受的第六次审判。『希律看见耶稣,就很喜欢,因为听见过祂的事,久已想要见祂,并且指望看祂行一件神迹。』(路23:8)。
这个希律就是过去杀害施洗约翰的希律。当他最初听说耶稣的事时,还曾非常惊恐的说:『是我所斩的约翰,祂复活了。』『所以这些异能由祂里面发出来。』(可6:16,14.太14:2)。所以这时看到耶稣很喜欢,他想藉此挽救这一位先知的生命,来弥补过去杀害施洗约翰的过犯。同时他又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希望耶稣在他面前行一件神迹,作为释放祂的条件。他以为耶稣为了自己能获释放,必肯行这样一件神迹。
所以一开始,祭司长和文士站着极力控告耶稣的种种罪状时,希律并不真的重视他们的控告。他吩咐他们要安静,他想有一点机会亲自审问耶稣。其实他早已听说过耶稣所行的事,所讲的教训,如今亲眼看到耶稣神圣的忍耐、宽容和纯洁的面容,就更深信耶稣是无罪的。他像彼拉多一样深信这些犹太宗教领袖们控告耶稣,是出于宗教的偏见,嫉妒和仇恨。
于是希律以慈祥的态度转向耶稣,『问祂许多的话』,希望祂行一件神迹。『耶稣却一言不答。』(路23:9)。希律还吩咐把一些病弱的和残废的人带进来,叫基督行一个医治的神迹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证明自己有能力医治病残,正如众人所传说的一样,甚至明白应许耶稣,如果祂现在能在希律面前行一件神迹,祂就能获得释放。他以为自己提出的这一条件是很合理的,很容易办到的。但他却不知道耶稣所行的一切神迹,都必须遵照天父的旨意而行的。祂为了救治别人的病残,荣耀天父的圣名,可以行各样神迹,但祂却不能为救自己免于死刑而行任何神迹。因此希律所提的条件是决不可能实行的。况且希律所提的这一条件也是完全不合理的。他既然深信基督是无罪的,就应立即无条件的释放。再说希律所得的真理亮光要比彼拉多为多。他早从施洗约翰那里就领受了许多真光,并也多次受到圣灵的感动,但他却没有离弃他罪恶的生活,以致心灵日渐麻木刚硬,终于在醉酒失言之后,又昧着良心杀害了施洗约翰。而且现今他的心灵已比那时更为麻木刚硬了。由于他已经明白了真理亮光,而又不顺从真光,所以耶稣已感到对他无话可说了。耶稣的沉默也是对他不肯悔改罪恶的严厉责备,希望他能有所感悟。因此耶稣对他始终『一言不答。』
当希律应允耶稣,若在他面前行一肄神迹,就可释放他时,祭司长、长老和犹太官员等都大为恐惧,他们惟恐耶稣真的行一件神迹,就会立即挫败他们杀害耶稣的阴谋,甚至使他们丧命也未可知。于是他们都非常焦急,『都站着极力的告祂。』(路23:10)。他们大声地说祂是一个背叛国家,亵渎上帝的人,又说祂行奇事是靠着鬼王别西卜的能力。
希律却因耶稣沉默不语,感到没有面子,甚至脑羞成怒。他再三威胁耶稣,他有权柄释放祂,或是定祂的罪。耶稣仍不回答。希律终于因耶稣的沉默而发怒了。这种沉默似乎表明耶稣完全漠视他的权柄。对这个心灵刚硬、骄傲自负的王,沉默不语比公开责备更为难受。于是他转身面向众人,斥责耶稣是欺骗人的。又对基督说,你若不显出凭据证明你的身份,我就要把你交给兵士和民众,他们或许能使你开口。如果你是一个欺骗人的,那么你死在他们手中也是该当如此;如果你是上帝的儿子,那么行一个神迹来救自己罢。
希律一说完这话,众人一拥而上,好像野兽扑向掠物一般。若不是兵丁前来拦住,基督就被他们撕碎了。『希律和他的兵丁就藐视耶稣,戏弄祂,给他穿上华丽衣服。』(路23:11)。 在希律和犹太宗教领袖们的赞同下,耶稣受尽了兵丁和暴徒们的戏弄侮辱。然而耶稣的神圣忍耐,仍丝毫没有改变。
但忽然之间,有些侮辱耶稣的人惊慌发颤起来,希律的心中也战栗起来。这时有最后一线慈爱的光,照在他因罪而刚硬的心上。他深觉这不是一个平常的人,因有神性透过人性闪耀出来。他似乎面对一位坐在宝座上的上帝。因此,这时希律也不敢判处耶稣罪刑。他也想要逃避这可怕的责任。希律又『把祂送回彼拉多那里去。从前希律和彼拉多彼此有仇,在那一天就成了朋友。』(路23:11-12)。
第七次受审判:回到彼拉多面前
于是耶稣在彼拉多前,又经受了最后一次,也即第七次的审判。当时彼拉多大失所望,非常不喜悦。这也是对他先前不敢主持正义,释放耶稣,想要逃避责任的教训。结果希律还是把责任退回到他面前。『彼拉多传齐了祭司长和官府,并百姓,就对他们说,你们解这人到我这里,说祂是诱惑百姓的。看哪,我也曾将你们告祂的事,在你们面前审问祂,并没有查出祂甚么罪来。就是希律也是如此,所以把祂送回来。可见祂没有作甚么该死的事。故此我要责打他,把他释放了。』(23:13-16)。
在此彼拉多又一次显出了他的懦弱。他既申明耶稣是无罪的,本来就应无条件释放祂,但他又要鞭打耶稣,藉此讨好控告祂的人。为了与恶人妥胁,他宁愿牺牲正义和公理。这样就使他自己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于是祭司、长老和众人看出了他的懦弱和犹豫不决的弱点,越发大声喊叫要挟他,要求处死耶稣。如果彼拉多一开始就坚持正义,无罪释放耶稣,犹太人也不敢来左右他。基督固然仍会被犹太人杀害,但罪责就不会落在彼拉多身上。但彼拉多竟一步步在祭司和暴徒们的狂呼吶喊和要挟下,违背良心,和他们妥胁,终于将基督送到死地,造成终身的悔恨、自咎和败亡。
然而就在这时,上帝还是赐给彼拉多最后一道亮光,想要劝阻他犯此大罪。彼拉多的妻子当天作了一个异梦,看到耶稣在审判厅中受审的种种情形,被暴徒和兵丁折磨污辱,被彼拉多交给兵丁去鞭打和钉十字架,以及最后又看到基督将来复临的威荣情景,就惊醒了过来。于是她立即给彼拉多写了一些警告的话,想劝阻彼拉多不可鞭打耶稣,更不可钉耶稣十字架,并及时派人送来给他看。彼拉多『正坐堂的时候,他的夫人打发人来说,这义人的事,你一点不可管,因为我今天在梦中为祂受了许多的苦。』(太27:19)。
彼拉多大惊失色。现在究竟应当怎样办呢?这时他又想起另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使耶稣获得释放。因当时有一个惯例,『每逢这节期,巡抚必须释放一个囚犯给他们。』(路23:17)。 『每逢这节期,随众人所要的,释放一个囚犯给他们。当时有一个出名的囚犯叫巴拉巴。众人聚集的时候,彼拉多就对他们说,你们要我释放那一个给你们,是巴拉巴呢,是称为基督的耶稣呢。巡抚原知道他们是因为嫉妒才把祂解了来。』(太27:15-18)。这巴拉巴曾自称为弥赛亚,煽动一些人叛乱,『他们作乱的时候,曾杀过人。』(可15:7)。他也『是个强盗。』(约18:40)。是犯人中的罪魁,已被判处钉十字架的死刑。彼拉多特意挑出他来和耶稣对比,以为他们必会要耶稣而不要巴拉巴。
在这件事上,彼拉多又犯了两个过错。第一是他不应当把耶稣和巴拉巴同列在死囚的地位上,让犹太人来挑选释放谁。因耶稣既是无罪的,就当立即无条件释放。把耶稣列在死囚的地位上,这本身就是不公义的,也是向犹太人更大的妥胁和退让。二是彼拉多太天真无知了。他不知当时大声喊叫的民众,都是在祭司长和犹太公会控制下的暴徒和乌合之众,他们都受祭司长操纵,对耶稣充满刻骨仇恨,一心想要杀死耶稣。因此彼拉多想要挽救耶稣的办法,实是弄巧成拙,反倒更把耶稣推向髑髅地的十字架。正如经上所记:『祭司长和长老挑唆众人,求释放巴拉巴,除灭耶稣。』(太27:20)。
因此当彼拉多问众人说:『要我释放那一个给你们呢?』他们就异口同声地大声喊叫说:『巴拉巴!』『巴拉巴!』(太27:21)。他们的声音越叫越高。
彼拉多以为众人还不大明白他的问题,于是又问他们说:『你们要我给你们释放犹太人的王么?』(约18:39)。『众人却一齐喊着说,除掉这个人,释放巴拉巴给我们。』(路23:18)。『彼拉多说,这样,那称为基督的耶稣,我怎么办祂呢?』于是声势汹汹的暴民怒吼起来,像一群魔鬼一样喊叫说:『把祂钉十字架!』(太27:22)。彼拉多心里烦脑极了,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他不能让一个无辜的人遭受这样残酷耻辱的死刑。等众人的叫嚣声一停,就又问他们说:『为甚么呢,祂作了甚么事呢?他们便极力的喊着说,把祂钉十字架!』(太27:23)。
彼拉多仍想要设法救耶稣,他『第三次对他们说,为甚么呢,这人作了甚么恶事呢?我并没有查出祂甚么该死的罪来。所以我要责打祂,把祂释放了。』(路23:22)。他这时又回到他第一次所提到的释放耶稣的方法。但众人一听到他要释放耶稣,就更激愤起来,大声咆哮:『钉祂十字架!钉祂十字架!』彼拉多在坚持正义上的懦弱和犹豫不决,所引起的风暴越来越大了。
但彼拉多仍坚持按照自己所说的办法去作,将发晕、憔悴、遍体鳞伤的耶稣带出来,吩咐兵丁当着众人的面将耶稣鞭打了。正如约翰福音所记载:『当下彼拉多将耶稣鞭打了。兵丁用荆棘编作冠冕,戴在他头上,给他穿上紫袍。又挨近他说,恭喜犹太人的王阿。他们就用手掌打他。』(约19:1-3)。其他福音也记载说:『兵丁把耶稣带进衙门院里,叫齐了全营的兵。他们给祂穿上紫袍,又用荆棘编作冠冕给祂戴上,就庆贺祂说,恭喜犹太人的王。又拿一根苇子打祂的头,吐唾沫在祂脸上,屈膝拜祂。』(可15:16-19.太27:27-30)。
撒但这时正带领着这些暴徒极力鞭打、污辱、折磨耶稣,使耶稣背上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睑上也血流下注。撒但正想要藉此激怒耶稣,使祂产生报仇的心,或迫使祂行一个神迹来保护自己。如果这样,基督的心灵品格就有了缺欠和过失,基督救赎人类的工作就要遭受完全的失败。但感谢主,祂为了我们能得救,祂怀着爱罪人爱仇敌的心,以神圣的宽容和忍耐,为我们受尽了一切的侮辱和折磨。
彼拉多将耶稣交给兵丁鞭打、侮辱,原想引起众人的恻隐之心,使他们感到耶稣所受的刑罚已足够了。可以释放耶稣了。但实质上却更暴露了自己品格上的弱点。祭司长和众人既看出彼拉多不敢坚持正义原则,鞭打了耶稣,如果他们继续坚持要求,争取到底,相信彼拉多最终也会屈从让步。接着事情的发展过程也正是这样。
彼拉多随即叫人将巴拉巴带来,让他和遍体伤痕的耶稣站在一起,让众人仔细察看对比一下这两个人的好坏。巴拉巴的满脸凶恶和耶稣神圣的慈怜、宽容、温和、忍耐,形成了何等的明显的对比。彼拉多直到此时还天真无知地以为,众人看了他们后,是会同情耶稣的,或许祭司们也会感到耶稣受的刑罚足够了。他还不知道祭司们对耶稣的刻骨仇恨是多么深。但彼拉多的这种作法,实际上又一次犯了不敢坚持正义原则的过错。他本来已二次当众宣布:『我要责打祂,把祂释放了。』现在既已鞭打过了,就应立即释放了。为甚么还要犹豫不决,不敢立即释放,还要取得犹太人的谅解或同意呢。这就使得自己陷入更大的被动中。
正如约翰福音接着所记:『彼拉多又出来对众人说,我带祂出来见你们,叫你们知道我查不出祂有甚么罪来。耶稣出来,戴着荆棘冠冕,穿着紫袍。彼拉多对他们说,你们看这个人。祭司长和差役看见祂,就喊着说,钉他十字架,钉他十字架。』(约19:4-6)。
彼拉多对他们这种残暴无理的态度很生气,就顶撞他们一句说:『你们自己把祂钉十字架罢。我查不出祂有甚么罪来。』(约19:6)。
由于彼拉多始终否定耶稣犯有任何政治上该死的罪名,于是犹太人又只好搬出自己宗教律法上的罪名,回答彼拉多说:『我们有律法,按那律法,祂是该死的,因祂以自己为上帝的儿子。』(约19:7)。
『彼拉多听见这话,越发害怕。』(约19:8)。他大吃一惊,心想,难道祂真是一位神明么。连想到所听到的耶稣过去的神奇事迹,和现在亲眼看到的耶稣身上超凡的神圣品质,也许祂真是一位神明。若是这样,他岂不更是犯了大罪么。
于是他『又进衙门,对耶稣说,你是那里来的?耶稣却不回答。』(约19:9)。因为耶稣已经给了他足够真理亮光,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本分应当无罪释放耶稣,但他却向暴徒的无理要挟妥胁,牺牲正义的原则。在这件事上,耶稣本人的地位是神或人都无关紧要,彼拉多不可因祂是神而释放祂,因祂是人而伤害祂。所以耶稣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彼拉多因耶稣的沉默而生气,就傲慢地对祂说:『你不对我说话么,你岂不知我有权柄释放你,也有权柄把你钉十字架么。耶稣回答说,若不是从上头赐给你的,你就毫无权柄办我。所以把我交给你的那人,罪更重了。』(约19:10,11)。
耶稣说:『若不是从上头赐给你的,你就毫无权柄办我。』这里的『上头』,首先是指上帝。主耶稣所以能面对地上的权势,阴谋,迫害,侮辱,折磨,毒打,不惧怕,不丧胆,不埋怨,不忿恨,是因为祂相信一切都是上帝所允许、所执掌的,为要成就上帝救赎世人的大工。祂相信祂的命运是在上帝的手中,而不是在人的手中。我们上帝子民在遇到磨难、试炼、逼迫时,也当有同样的认识和信心。主耶稣也曾教导我们说:『那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不要怕他们,惟有能把身体和灵魂都灭在地狱里的,正要怕他。两个麻雀不是卖一分银子么,若是你们的父不许,一个也不能掉在地上。就是你们的头发也都被数过了。所以不要惧怕,你们比许多麻雀还贵重。』(太10:28-31)。的确,我们的命运是掌握在上帝的手中,而不是在人的手中。若不是经过上帝的许可,没有一件事能临到我们。凡临到我们的事,都是上帝所允许的,为要使『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上帝的人得益处。』(罗8:28)。我们若能有这样的认识和信心,我们在考验中就没有任何惧怕了。
耶稣说:『若不是从上头赐给你的,你就毫无权柄办我。』这里的『上头』,也是指当时的罗马皇帝该撒说的。耶稣在此提醒彼拉多,他的权柄也是罗马皇帝所任命的,人生也是短暂的,不可靠的,没有甚么可以骄傲的。他的责任是应当善用权柄,多作公义的事和善良的事。
耶稣接下去说:『所以把我交给你的那人,罪更重了。』这句话既指出了他的罪,也体谅了他的软弱和缺乏亮光。『把我交给你的那人』是指当时的大祭司该亚法说的。他是代表犹太公会和全国,定了耶稣死罪的。这些祭司、长老和犹太官长们,从耶稣得到的亮光远比彼拉多、希律和罗马兵丁为多,因此他们的罪也更重。
『从此彼拉多想要释放耶稣。无奈犹太人喊着说,你若释放这个人,就不是该撒的忠臣(原文作朋友)。凡以自己为王的,就是背叛该撒了。』(约19:12)。
这些犹太人完全是口是心非的。他们表面上讲得很忠于该撒的样子,实际上他们心里想的又是另一会事。但他们为了达到杀害耶稣的目的,竟装作比彼拉多更忠于该撒的样子。他们这些要挟彼拉多的话,也果然打中了彼拉多的弱点。因这时罗马政府正对他有所怀疑,若再有人以这样的罪名控告他,恐将使他失去罗马巡抚的官长。他已看出这些犹太人为杀害耶稣,如此不择手段,若他释放耶稣,也势必引起他们的仇恨和不择手段的报复。彼拉多因此软弱下来了,为了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他已不敢坚持释放耶稣了。
如经上接着所记:『彼拉多听见这话,就带耶稣出来,到了一个地方,名叫铺华石处,希伯来话叫厄巴大,就在那里坐堂。那日是逾越节的日子,约有午正。彼拉多对犹太人说,看哪,这是你们的王。他们喊着说,除掉他,除掉他,钉他在十字架上。彼拉多说,我可把你们的王钉十字架么。祭司长回答说,除了该撒,我们没有王。』(约19:13-15)
『除了该撒,我们没有王。』祭司长也果真代表犹太全国作了这样的选择,他们已把真正的犹太人的王基督杀害了,从此犹太国已没有基督,没有救主了。犹太人以后不久在圣城和圣殿被罗马军队毁灭后,也被分散到世界各国了。
『彼拉多见说也无济于事,反要生乱,就拿水在众人面前洗手说,流这义人的血,罪不在我,你们承当罢。众人都回答说,祂的血归到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身上。于是彼拉多释放巴拉巴给他们,把耶稣鞭打了,交给人钉十字架。』(太27:24-26)。
可怜的彼拉多,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职,屈从于犹太人,牺牲了耶稣。他虽然当众洗手,表明自己和杀害耶稣的罪无关,但他的罪责还是逃避不了的。他虽一心想要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但结果也并未能保住。后来罗马皇帝还是解除了他的官职,褫夺了他的尊荣。他在侮恨和耻辱之下,终于在基督被钉后不久,自杀身亡了。这对后世一切步彼拉多后尘的人,都是一个严厉的警告。如经上所指出:『有一条路人以为正,至终成为死亡之路。』
而另一方面,当彼拉多不敢承当流耶稣的血的罪责时大祭司长竟敢带头说:『祂的血归到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身上。』接着众人也都跟着说:『祂的血归到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身上。』
这一句话在公元70年罗马军队毁灭耶路撒冷城和圣殿时,已获得初步应验了。当时有成百万的犹太人被屠杀,被饿死,被掳作奴隶。以后在犹太人千百年来在万民中抛来抛去的历史中也都获得了应验。
将来在基督复临时,还要得到明显应验。正如使徒约翰在异象中所看到:『看哪,祂驾云降临,众目要看见祂,连刺祂的人也要看见祂,地上的万族都要因祂哀哭。这话是真实的,阿们。』(启1:7)。
这里『刺祂的人』,就是指这些杀害耶稣的祭司长、长老、犹太官员和那些凶恶的暴徒们,也会包括希律和残暴的罗马兵丁在内。此外也包括历代以来一切残酷迫害基督徒的真理的敌人在内,因他们迫害信徒也就等于迫害主。基督原是教会的头,教会是祂的身体,我们都各自作肢体。『地上的万族都要因祂哀哭』也包括一切不肯信主悔改的犹太人在内。 * 路光 *